抚仙湖是清透的、靛蓝的、皱叠的。它不同于江南烟媚之地的湖泊云雾蒸腾、烟波浩淼,也不同于塞外漠北的湖泊飘风砺砺、旷阔无依。它是干净的,空明的;又是在旷放中懂得收敛和包聚的。它从澄江由北往南由深阔淼漠渐渐收束气局,窄浅秀婉,待感觉差不多时,又渐渐趋于放达,整个水体呈葫芦状。
葫芦是仙家之物呀!我终于明白为何它叫抚仙湖了。传说往往是生动而又是稚拙的。一说是有石、肖二仙眷恋此湖的山水,乐而不返,便化为两墩巨石矗立在湖泊的东南方,并肩搭手,凝睇湖水,因而有名;一说是湖西面的玉笋尖山直插云天,宛若仙人的纤纤玉手,抚摸大湖,由此得名。其实,我站在澄江县城面前的澄江坝子临湖边沿,向前展望,万顷琉璃,迢淼浩荡,向南前去,就是葫芦嘴,澄江县(府)城的地形气势恰然就是伸手扪摸眼前葫芦,可谓“仙人抚芦”,抚仙湖应该是这样而来的呀。两个传说故事可能是古人为了保守天机而有意含蓄了什么,委婉了什么。
抚仙湖周围的景致也是充满神秘感的,是灵秀万分的。玉笋晴岚,孔孔温泉,象鼻饮水,界鱼巨石,使整个抚仙湖顿时热闹了起来,粗犷中妖娆了起来。抚仙湖这样一个身姿与体式,这样一种蕴涵和胸襟,自然应该育发无量生命,荟萃可观人文。几千年前的古滇国都城沉落湖底了吗?古国青铜的闪闪辉光还在照耀今日的文明吗?唐宋俞元古城也神秘消失于湖里了吗?原始古朴的关索戏是不是仍然葆流着傩戏傩舞的神韵余脉?西岸禄充的“十步一秀才,百步一进士”和“百步两翰林,一门双进士”的鼎盛景象还会重现吗?拍摄过电视剧《磋跎岁月》的依山傍水、婀娜妩媚的渔村禄充,还会有铺天盖地的来者吗?
抚仙湖让我着迷和沉思不已的最是界鱼石和湖心小岛孤山。
与抚仙湖紧紧相连的是星云湖,这相连的脐带就是两岸双峰极天、一水流月的隔河。隔河岸边耸立一块刻有据说是乾隆皇帝手书的“界鱼石”的巨石。“石前水光沉绿,游鱼聚集,夏秋之际,星云碌鱼至石而返,抚仙抵石而回,彼此知禁,不越界石……”明代云南巡抚姜思睿题咏“界鱼石”七律云:“星云日向抚仙流,独见鱼虾不共游。岂是长江限天堑,居然尺水割鸿沟。燎原已扑殃池焰,解网应消在治忧。分付鲛人传鲤信,河清从此得相投。”星云湖的大头鱼和抚仙湖的抗浪鱼彼此绝不越界,互不往来,各安本分,也真是天下奇绝。人类能做到这一点吗?人类常常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自认为崇高的目的,随意破坏生态圈层和生态位序,让不同动植物群类交相生长,最后造成不可挽回的生态灾难,面对界鱼石的提醒,会不会有一些颖悟呢?
抚仙湖原有两个小岛,名大孤山和小孤山,明代曾建一座“饮虹桥”连接两岛,后因地震,一夕风雷,桥和小孤山倾入湖中,现独存大孤山。
呈椭圆形的孤山,比湖面高出四十多米,临水断岩嶙峋,奇峭险峻,岩下湖水激荡,岛上森森古木,风光绮丽。相传宋代大理国时就是游览胜地,雕梁画栋、歌台舞榭,堪为滇中胜景。清朝江川令彭贤康熙二十年记云:“孤山向为逸东胜景,辟草攀萝,遂跻其颠。始由烂柯石,探南无洞,登弄珠岩,俯鱼乐国,众山献翠,两海环碧,颇如吾楚潇湘洞庭”。当时的孤山,已是“巍然形胜冠南州”了。
让我思绪翩翩的是,为什么当年人们在大小孤山之间建了一座虹桥,就莫名其妙的遭遇地震和风雷,小孤山及饮虹桥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呢?这是纯粹的偶然,还是神奇的惩罚?抑或灵性的抚仙湖自己的安排?人类会从中获得一些启示吗?对于自然,我们有没有基本的敬畏?人类总是按着自己的目的干预自然,改造着自然,自然就真的是悄无声息的接受吗?大自然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就用天崩地塌来教训人类?抚仙湖它的神秘就在于好像它处处暗藏机关,惊绝天地的幻美往往就在不经意间暗示着人们些什么。抚仙湖与其说它的旖旎绝美抚慰得仙人乐而忘返,不如说是在抚慰着人类的心灵。你只要到过抚仙湖,你的身体与心灵就会受到彻头彻尾的清洗,你的心绪一下就变得朗润和宁静祥和起来了。以前的暴戾之气不见了,浮躁与虚荣消失了,留下的是赤条条干净爽利的你,掩饰不住幸福与快乐的你!
抚仙湖周围现在还没有过多的楼堂馆所,游客也还没有蜂拥而至,湖上也不允许机动船穿行,玉溪市政府推行的“出流改道工程”也是将水资源开发利用与环境保护、生态建设结合在一起,这是生态文明理念的生动体现。但今后会不会出现许多地方产生过的“建设性破坏”,还需要静观。我始终认为,一个地方,一经“开发”,可能往往就会严重破坏其原生态。如何真正的将开发与建设、保护有机融为一体,既是政府的课题,也是公民的责任。
抚仙湖比邻五百里滇池,但雄放的滇池已经浑浊不已而奄奄一息。徐霞客曾经遍观云南诸水,而盛赞“唯抚仙湖最清。”抚仙湖至今还基本保持着它的的澄碧靛蓝,清丽透明,但他的韵致似乎也在慢慢变异,这可能就是人类的罪恶,我们需要警惕呀!抚仙湖一旦步滇池后尘,则整个滇中景象无足可观,玉溪也就丢掉了灵魂。
冰清玉洁,琉璃荡漾的抚仙湖啊,愿你永远纤尘不染!
![]() |
![]() |
责任编辑:金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