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乍到日本，除了对街头上几个人对着没完没了地鞠躬感到新鲜，另一个印象深刻的莫过于日本人过马路了——红灯停，绿灯行，循规蹈矩，整齐划一，不由得你不由衷地感叹：乖乖，真是一个守纪律的模范民族！

　　日本电视表现上班族紧张一天的开始，往往会选取清晨东京车站的一个人行横道， 绿灯一亮，人如潮水般地冲着镜头涌过来，一个个身着正装，行色匆匆。表现街头的繁华，则会到傍晚的涩谷街头，选取一个从上往下俯视的角度，也是绿灯一亮，人们从六个方向对流，红男绿女，十分好看，让你觉得涩谷的“亚洲时尚十字街头”这个称号不是白叫的。要是中国人，还可以从这些镜头中看到另外一层，就是日本人对交通规则不折不扣的遵守。那个红绿灯简直就是染上了魔力的闸门：闸门一放，人流汹涌。闸门一闭，滴水不泄。这里可是没有一个交通协管员。

　　日本人严格听从红绿灯的指挥，很大程度是从小培养出来的一种习惯。

　　上小学，是孩子们脱离父母的牵手，一个人走向社会的第一步，如何过马路，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他们的人生第一课。吃过早饭，孩子们先是在家长目送下，来到离家最近的一个“登校班”聚齐，然后在高年级学生带领下，排成一队前往学校。在小学附近的路口，大都有护送孩子们过马路的“绿阿姨”守候：“右看、左看、右看、举起手……走！”这些“绿阿姨”与学校的老师、家长们三位一体，共同帮助孩子们养成执行“红灯停、绿灯行、右看左看右看行”的行路习惯。

　　人口１．２７亿的日本，２００４年时，已拥有７８００万辆汽车，行车距离７８１７亿公里，可以说是一个坐在汽车轮子上跑的国家。在向汽车王国迈进的行程中，自然也不乏惨痛的记忆。

　　１９７０年起，日本开始制订交通安全五年规划，１９７１年至１９７５年的第一个五年规划的目标，就是将预计可能达到８０００人的步行中交通事故死亡人数减半。这个规划取得了成功，１９７５年步行遇难死亡的人数为３７３２人。这个数字到了３０年后的２００５年，降低到２１０４人——其中绝大部分是６５岁以上的高龄者，如何减少老年人事故率，已经成为日本交通安全一个突出的课题。这一年，２４小时内交通事故死亡总人数近５０年来首次下降到７０００人以下。当然，这个不菲的成绩不是仅抓交规就能实现的，更是一个综合治理的结果，道路的规划改造、急救系统的效率提高等，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对交通规则的遵守力度上，驾照拥有者的数量之高也是一个因素。日本有７８００多万人有驾驶执照，自然都通过了严格的考试。在没有红绿灯的人行横道前礼让行人，不得抢道，既是遵守交规，也是礼貌。驾车适龄者几乎人人都是司机，自己也有走路的时候，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相互尊重最终也是为了自己。

　　在交通规则的遵守上，还有个从众心理在起作用。

　　日本人并非天生就爱守规矩。日本有句俗话，“众人一起来，红灯也敢闯”，可见日本人内心也有做坏孩子的“渴望”，只是事事向右看齐，做点突破也要集体行动才行。

　　笔者曾在东京都国立市住过几年时间，这是一个围绕一桥大学而建的典型的大学城，美而安静，人口区区数万，一条宽些的中心大道连着些小马路，大多时间没有什么车跑，但行人照样等着亮了绿灯才过。上世纪９０年代以后，留学生多起来，看看两头没车，不管红灯是否亮着，照过不误。渐渐地，后面也开始跟了些日本的亦步亦趋者。对这一现象，市民之间赞否两论，后来一位日本教授支持留学生并把它上升到了理论上：“交通规则的核心精神就是交通安全嘛，确认了安全自然就可以过了。日本人太死性，还是留学生聪明。”

　　但中国人在日本呆长了，也难免入乡随俗，循规蹈矩，久而久之，习惯成了自然。几年前笔者回国，看着北京的司机在人行横道上把车开得飞快，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拉着父亲的衣襟才得过的，真真地成了低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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