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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花青藤黄
今早,和女儿一起看的是电影《雾都孤儿》。
这是05年新拍的版本,画面纯净鲜亮,许多场景如诗如画般明丽。据说此片的导演是鼎鼎有名的波兰斯基,他重拍这部片子
是为了使儿童受益。
我唤来女儿和我一起看电影,可是我没把握她到底有多少受益。一来是她过于年幼,对片中拐弯抹角的台词基本无法理解;二来则是她太过胆小,只要影片一出现黑咕隆咚的画面,或者比较紧张的节奏音乐,她都马上扑到我怀里,后来索性远远跑开了,呵呵,我只好随她去,总不见得为了让她受教益而使她晚上做恶梦吧。
电影结束后她跑来问我,那孩子到底怎样了。我告诉她,那孩子被好心人收养了,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肚里暗笑:这是狄更斯一贯的风格,温情脉脉的小资产阶级的理想,总是冀望于某个好心的有钱人,天下苍生从此得救了。我们无产阶级领导下的社会主义国家中的人民是不会这样幼稚地相信的。
后来女儿一直显得若有所思,她吃着饭,玩着玩具,突然会冒出一句:那个孩子好可怜啊。我就接下去说:可可,你好幸福啊,快点吃饭,快来做算术念拼音吧……
其实,我在想,如今的英国还有没有这样的孩子?应该没有了吧,据说英国的社会福利比我们要好得多。既是这样,为何要重拍这样的电影呢,这样的电影有什么价值,这样的名著是否已经时过境迁?
也许,导演就是为了让生活在幸福中的成人和孩子忆苦思甜吧。
我猜想导演或许也意识到了狄更斯的原著与今日社会某些不协调之处,所以他尽量调皮地表现苦难,使当年那个愁云笼罩的伦敦略显些许的明亮,在讲述那个孩子的苦难时他没有故意渲染夸大,却是刻意维持一种轻快的节奏,即便如此,苦难本身还是让现在的孩子震惊了……他的目的达到了。看看吧,我的女儿今天多么听话,呵呵……
我又想起刚刚看过的《满城尽带黄金甲》,这也是名导改编自名著。
如果不是我事先就知道这是曹禺先生的《雷雨》,我理解这部电影或许会吃力。但是我看过了原著,那么理解导演的用心就变得很吃力了。
曹禺先生的《雷雨》是戏剧舞台上的不朽之篇,不仅人物塑造深刻,更在于将极错综复杂的情节戏剧化的冲突凝聚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这符合戏剧要求的“三一律”,使叙事显得极有张力。
然而张导相中了这凝聚的矛盾冲突,却不满足于这些个矛盾冲突仅仅交织在一个腐朽没落的家族内部,这样的情节,非倾城不能显其惨烈,非倾国不能显其悲壮,所以区区周朴园老爷就变成了王。
仅仅吃药一个情节呀,动用了多少人员,谋杀了多少胶片,这样的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仅仅为了谋杀一个女人,王的女人。再看看重阳节的晚宴吧,奢靡华贵的铺陈,扑朔迷离的玄妙,终于到了揭露谜底的一刻,于是,满城的菊花被践踏了,血腥的杀戮开始了,这样倾国倾城的一场屠杀,只为了对付一个人——王。
而最终,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不该死的都死了,一个城的士兵被屠杀了,所有年轻的生命都夭折了,而该死的却都没有死,于是,满城的菊花被重新摆上来,王和王的女人照旧赏菊……这就是被披上了黄金甲的《雷雨》。
不知道为何要将曹禺先生朴素的《雷雨》披上如此华贵奢侈的黄金甲,仅仅是为了表现这必然被摧毁的腐朽王朝曾经有过的灿烂辉煌,还是非如此,不能满足导演要求的黄灿灿的视觉冲击,非如此,不能表现恢弘的气势和中华民族的审美能力,非如此,不能被称为大制作大电影!
我感慨波兰斯基的《雾都孤儿》尚能使我和我的孩子忆苦思甜,至少心灵在某些方面有所触动,而《黄金甲》呢,《黄金甲》有的只是精美的摄影和血淋淋的视觉冲击,它缺乏真诚,屠杀希望,匮乏引发人思考回味和打动人心的内涵,所以它仅仅是一堆大而无当的黄金甲而已。
唉,我只是可惜投资了那么多钱,糟蹋了那么多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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